第58节_纽约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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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

  能不能帮我一次?”他不知道寻常人在听闻这种要求时会做何反应,程景森脸上的神情却一点没变,冷静又温和地说,“今晚你基本没吃东西,我给你热杯牛奶,然后我们聊聊。”

  说完,走出玄关,去了厨房。

  尹寒则进入客厅一侧的盥洗室。

  他觉得头脑昏沉,想要洗把脸。

  他捧了水,扑在自己脸上,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恒温的水似乎不具有那种把人唤醒的冷意。

  待他起身,手边多了一条程景森递上的毛巾。

  他接过来,擦脸的同时转身面对男人,后腰靠在洗手台边,问,“我刚才提的要求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洗脸虽然没什么用,但他还是多少冷静了下来。

  程景森把装着温奶的马克杯递给他,“程齐在这之前见过你么?”尹寒捧着杯子,“没有。”

  “你又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他的?”尹寒深吸一口气,“法庭。

  我坐在最后一排旁观席,戴了帽子,听到宣判后就离场。

  可以肯定他没有看到我。”

  程景森对于他三年前就能表现出那样的谨慎感到满意,说,“那么这件事,还可以从长计议。”

  尹寒有些不敢相信,微仰着脸看向男人,“程先生的意思是?”程景森叹道,“别一口一个程先生,听着太别扭。”

  尹寒一怔,“对不起、我只是......”程景森无奈又洞悉,却没有拆穿他,只是说,“小寒,你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我,除非我觉得你知道的这个答案可能对你形成潜在威胁,其余我都会坦诚相告。

  等你问完以后,我能听听你的故事吗?”虚虚实实过了这么久,上过床谈过恋爱,相互折磨过也彼此善待过,他们之间也该摊牌讲一回真话了。

  盥洗室内灯照明亮,映得四周瓷砖光可鉴人,却仿佛照不穿两个人的心。

  尹寒看着程景森,不知为何突然回想起他们在茶餐厅的那一次初见,那个英俊淡漠的男人曾在他记忆深处留下很深的烙印,却又渐渐被眼前这个朝夕相处耐心体贴的恋人所取代。

  程景森见他不说话,又不愿再勉强他,正要给他一个台阶下。

  尹寒突然说,“好。”

  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里透出一点清醒时少见的温软,仿佛一只穿丛而过的鹿看着广袤无边的森林,“那就我先问。”

  他们一同回到客厅,尹寒一边走一边喝完了杯里的温奶。

  程景森坐下后,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程齐是什么身世?”程景森说,“程齐是程琅和一个脱衣舞娘一夜情后留下的私生子,不受程琅重视,一直被养在外面。

  程琅到死,大概也就只见过程齐七八面而已。”

  尹寒又问,“程齐做的事情,你都清楚吗?”这一次程景森的回答比较耐人寻味,“小寒,你是指哪一件事?”——好像在他的认识里,其中的一件事与别的很多件,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尹寒曾经以为自己永远无法心平气和地开口谈及,可是很奇怪,程景森的存在仿佛让他获得了某种安定感,即使程景森本身也脱不了干系。

  他于是还算平静地补充了两个字,“炸弹。”

  程景森垂眼看着纹路交错的胡桃木地板,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说,“我知道。”

  尹寒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感到意外,接着问了第三个问题,“为什么三年前程齐没有死?”程景森说,“程琅死前说了一个心愿,让我留程齐一条命,因为这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尹寒其实不太相信他会为了程琅这样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信守承诺,

  “那这一次呢?程齐还会被毫发无损地送回监狱?”程景森听完质疑,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戾神情——尽管不是冲着尹寒。

  “你觉得呢?”他看着少年,又露出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思绪散乱。

  这一瞬间尹寒竟然觉得程景森全部的魅力,那些可说的不可说的东西,那些杀伐决断,那些深藏不露,那些绕指柔情……都隐藏在这若有若无的一笑里。

  他不自觉地交叠起两只手,用力抻了抻手指,继续问道,“比程齐更早关进监狱的那个吉米......是真的嫌犯吗?”程景森摇头,“不是。

  程齐从小就喜欢倒弄炸弹,深谙此道。

  吉米只是他找来的替死鬼。”

  尹寒又问四五个问题,都与爆炸案有关,直到觉得自己积压多时的疑虑都被程景森解释清楚了,他停了片刻,捞过一个靠枕蜷坐起来,提了最后一问,“程...Sean,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陈瑜的侄子?”话出口的一瞬,他改换了对他的称谓。

  程景森想了想,“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在收养你的几天以后吧。”

  尹寒感到吃惊,甚至来不及掩饰这种吃惊,“原来你那么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还给我机会让我走?”程景森看着他,神色平和,“小寒,人很复杂的,没有那么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我答应程琅不杀程齐时,起过恻隐之心;我那时放你走,也想过给你一条生路。”

  -一年前的尹寒如果听到这段话,只会认为这是程景森的脱罪之辞。

  可是一年后的他,却陷于无法回应的沉默。

  这世上有很多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意,都曾在沉默中蛮横而倔强地生长过——不管那两个相爱的人,是不是具有去爱的资格。

  尹寒知道,接下来应该讲自己的事了。

  程景森坐在他斜面的单人沙发里,没有催促他,只是无声地等着。

  他早已知道少年的身世,尹寒也知道他早已知道,他们之间有太多自欺欺人的心照不宣。

  尹寒突然笑了一下,“既然刚收养我不久就调查过我的背景,我还能再说点什么?”程景森竟然真的退让了,他说,“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今天也晚了,睡觉吧。”

  尹寒坐着没动,在他的印象里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程景森。

  他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逃避和慌乱。

  他知道自己不能放过他,他不像程景森那样身居高位掌控一切,他只是一个无所倚仗的人,如果自伤就能伤人,他不介意把回忆重复千百次。

  他迅速找了一个切入口,开始讲述。

  “三年前,我姐姐在UCLA(加州大学)念大二,我因为在一个亚洲区的绘画比赛上获奖,得到了参加艺术节夏令营的机会,地点在新泽西州。”

  “我父亲早年因癌症过世,我母亲在一家企业做中层,拒绝了不少人的追求,一心只想把我们姐弟培养长大。

  我去夏令营那年,她申请了访美探亲签证,姐姐也留在加州过暑假,打算等我夏令营结束后一家人在美国旅游两周。”

  “我在大师班上获得一些教授的赏识,其中一位把我推荐给他熟悉的华人富商,想让我留在美国继续深造,这位富商将作为我日后的赞助人。”

  “我母亲赴美后,和从加州赶来的姐姐租了一间民宿,住在我参加的夏令营附近,并且和华人富商约好,在一间米其林餐厅见面吃饭。

  那一天姐姐提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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